55歲母親,孩子在95年失而復得,養育23年後,發現並非親生

周星馳的電影裡面,有一句經典臺詞: 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快,實在是太刺激了。但很多時候,大起大落未必見得是一件好事,對很多人來說,不求人生刺激,但求歲月安穩。

重慶的朱曉娟女士,今年55歲,過去的幾年時間裡,她就真切體會到了來自人生的大起大落。

1992年,她剛剛出生不久的兒子被自己家的保姆抱走,4年之後,法院拿著親子鑒定的報告書,給她送回來一個孩子,告訴她這就是他們丟失的兒子。

本以為結局就此以圓滿告終,沒想到的是,就在23年之後,又有一個男孩找上門來,並且稱,他才是朱女士的親生兒子。

經過重新鑒定,之前的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書是假的。而眼前的這個少年,才是他們真正的兒子。一怒之下,朱女士將此前出具報告的法院告上法庭,索賠295萬(約1300萬新臺幣)。

1、消失的保姆和孩子

如果說婚姻是愛情的捷徑,那麼對很多人來說,孩子可以說是婚姻的結晶。

1991年,剛剛結婚的朱曉娟女士,在和丈夫慎重商量之後,還是決定要一個孩子。

之所以說是「慎重商量」,是因為對他們來說,工作實在繁忙,如果有了孩子,未必有足夠的精力來照顧。儘管如此,1991年,他們的兒子還是來到了這個世界。

眼前的這個寶寶圓頭體壯,長著一對招風耳,笑起來眼睛還是彎的,十分討人喜歡。抱著對孩子美好未來的期盼,他們給自己的兒子取名叫「盼盼」。

因為沒有婆婆照顧,盼盼在1歲之前,都是由朱曉娟和孩子的姥姥輪流看管。但等到孩子1歲3個月的時候,這種狀態已經無法持續了。作為一名護士,朱曉娟很多時間都要待在單位,而他的丈夫,由于在部隊的宣傳部門工作,也無法分心照顧孩子。

小時候的朱曉娟和盼盼

故事的另一個重要角色---羅選菊,就此走進他們的生活當中。

來到朱曉娟家裡,羅選菊告訴她,自己是重慶一所大學護工系的畢業生,老家就在重慶忠縣,找工作的時候無意看到他們的招聘廣告,于是應聘來當保姆。說完,還把自己的身份證給了羅選菊看。

網上的一些媒體報導中,曾把羅選菊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「壞蛋」,長相兇惡,心地惡毒。不過根據朱曉娟的回憶,在第一次見到朱曉娟的時候, 眼前的這個女孩比較文靜,看不出有什麼壞心眼,所以才把剛滿周歲的兒子交給她。

殊不知,就是這一念之差,徹底改變了四個人的人生。

6月份的一天,孩子的姥姥想中午來家裡看一下自己的外孫,但是等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所有的房門都開著,保姆和孩子卻不在屋裡。

時值夏日,孩子的姥姥以為兩個人出去乘涼了,于是到社區下面尋找,仍然不見蹤影。有鄰居告訴她,早上的時候,曾看到他們家的保姆抱著孩子出去了,問他們,回復是「去買菜」,不過一直沒見回來。

又找了一圈,姥姥還是沒有找到,這才意識到,可能出事了,于是趕緊給朱曉娟打電話,說是保姆抱著盼盼走了。

聽到消息之後的朱曉娟猶如晴天霹靂一般,趕緊趕回家中, 發現家裡保姆所有的衣服,包括自己的幾件衣服和首飾都消失不見,最重要的,當然還是孩子和他的一些衣服也不見蹤影。

只有客廳的桌子上,放著羅選菊的身份證,以及門口她那雙已經穿得磨破底的鞋子。

朱曉娟趕緊聯繫還在外地出差的丈夫,同時向渝中區朝天門派出所報案,追查兒子的下落。

2、孩子「失而復得」

接到報案後,警方根據羅選菊的身份證位址,來到重慶的忠縣,發現這個地址是對的,但主人稱完全不認識他們口中所謂的羅選菊。

顯而易見,當時羅選菊的身份證是偽造的。

同樣,在他們去到羅選菊口中所說的那所學校的時候,也沒有發現這個女孩的身份。

尋找兒子的線索一下子變得異常艱難,只能通過警方和掃街式的調查。

從1991年開始,接下來的幾年時間裡,朱曉娟和丈夫的足跡踏遍湖南、湖北、四川、重慶等地,通過尋人啟事,電視廣告等種種方式,但始終沒有查到任何關于兒子的下落。

尋子啟事

期間,偶爾接到一個電話,他們倆為了不耽誤時間,往往趕緊乘坐飛機去到當地,以期有所收穫,但往往失望而歸。要知道,90年代的飛機票價格昂貴,一來二去,兩個人幾年的積蓄也見了空。

沒有辦法,兩個人回到家中,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,期待警方那邊的消息。

失子之痛,無論是對孩子的父親,還是對母親來說,打擊都是巨大的,為了不給對方造成心理上的負擔。從此之後,他們分別在內心築造起一個「堡壘」,把所有關于兒子的記憶封存在那裡,相互之間不問、不提、不說。

只有在深夜的時候,一個人走到陽臺默默地抽煙,另一個人抱枕哭泣。

時間過去4年,1995年的時候,兩個人一次在看報紙的時候,有一篇報導提到,在河南的蘭考,當地警方破獲了一起大的拐賣案,案子的主角是10個來自四川的孩子,如果想要詳細了解,可以聯繫當地的警方。

10個孩子,會不會有一個是自己的「盼盼」?

抱著試一試的態度,朱曉娟撥通了河南警方的電話,在電話裡,當地的警方告訴他們,是有這麼一批孩子,但具體的資訊,現在還在比對當中,如果他們比較著急,可以先發一張孩子小時候的照片給他們。

在朱曉娟把盼盼1歲時候的照片發過去之後,沒過多久對方就給予回復,其中有一個小孩,跟他們提供的照片有點類似,但耳朵不太像。 照片中的盼盼是招風耳,但這個小孩不是。

儘管如此,朱曉娟還是和丈夫馬不停蹄地買了去到河南的機票,想現場驗證。

時隔20餘年,在回憶起當日見到那個小孩的場景的時候,朱曉娟仍然歷歷在目。過去幾年,他已經有過無數次和小孩面對面識別的經歷,往往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,這一次,她內心的心情十分矛盾。

眼前的小孩子,如果說不像吧,五官確實跟盼盼有點類似,但如果說像吧,除了耳朵不一樣之外,也總沒有那種天生的親近感。最重要的是,孩子的腿上沒有跟盼盼一樣的痣。

警方告訴她和丈夫,其實要辨別是不是他們的兒子很簡單,去北京做個親子鑒定就行。

就在他們出發的當天,警方又告訴他們, 不用那麼麻煩了,親子鑒定不是一個科技難度太高的鑒定,現在河南高院也可以做。

就這樣,朱曉娟花了1500塊錢,最終拿到了那份讓她接下來的人生更加「起起落落的」報告。

說起這個報告,其中存在著很多的疑點。經過河南高院的說法,當時的第一次報告沒有查出明確的結果,需要時隔半個月,再做第二次。但做第二次的時候,給他們解釋的負責人仍然含糊其辭。

直到最後的時候朱曉娟被告知: 他們夫妻倆和那個小孩具有生物學親子關係。

朱曉娟怕出差池,多方打聽,包括詢問當地的警方:這個報告會不會有問題。得到的答覆是:電腦出來的報告十分嚴謹,100%不會有問題。

他們似乎忽略了一點,機器固然嚴謹,但操作機器的人,未必嚴謹。

3、真假兒子

盼盼的回歸,對他們來說,就像是做夢,本想著如今夢醒了,生活也應該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,誰知結果並不如朱曉娟所願。

長時間的失子之痛,讓她和丈夫之間的感情急劇降溫,儘管他們後來又有了一個小兒子,如今盼盼也回來了,但她和丈夫最終沒有擺脫離婚的魔咒。

朱曉娟也成了一名單親的媽媽,獨自撫養盼盼和小兒子長大成人。

一個女人帶兩個孩子的難度是可想而知的,但如同天下很多其他的媽媽一樣,肩上的擔子固然重,但朱曉娟的堅強同樣令人欽佩。盼盼和小兒子先後考入到了不錯的大學,並且在畢業之後,也都找到了令人滿意的工作。

生活波瀾不驚地繼續著。 按照朱曉娟的設想,將來兩個孩子結婚,她等到退休,輪流給兩個孩子照顧孩子,然後安度晚年,享受天倫之樂,也不枉這些年所受的苦。

誰知就在2018年,一個「故人」的出現,再次打破這種平靜。

1月份,南充警方接到一個叫何小平的人的自首,此女子稱,她在27年之前的時候,曾在重慶的一個人家當保姆,數月之後她就不告而別,還抱走了主人家的孩子。

過去二十多年的時間裡,她一直為此心懷愧疚,直到前段時間看到一期尋子節目,終于忍受不了這種自責,主動投案,想替那個被他抱走的孩子尋找親生父母。據悉,那個孩子現在名叫劉金心,生活在四川南充。

經過調查,這個所謂的何小平就是當年的羅選菊,而劉金心,自然就是真「盼盼」。自從91年把他抱走之後,羅選菊一直撫養著他,直到長大成人。

2個月之後,遠在重慶的朱曉娟接到了警方的電話,電話裡警方告訴朱曉娟,希望她能夠來做一份親子鑒定。

收到消息的朱曉娟一陣頭暈目眩。過去二十多年時間,她對盼盼是否是自己親生兒子的疑慮其實一直沒有打消,但同時又強制說服自己,不要再胡思亂想。

為此,她甚至一直不敢帶兒子做第二次親子鑒定。

如今這一通電話,讓她朦朦朧朧地感知到,或許一切都是天意。十幾天之後,重慶物證鑒定中心給朱曉娟送來一份《DNA檢驗報告》,報告顯示 她與盼盼親權關係不成立,與劉金心親權關係成立。

在警方的安排之下,他同何小平跟劉金心進行了會面。見面之前,朱曉娟計畫在自己的包裡塞了兩根大棍子,如果見到何小平,她一定要暴打她一頓,但想了想,她還是把棍子取了出來。

事情已然變成了這個樣子,再怎麼報復都已經于事無補。

對于親生兒子的現狀,朱曉娟在腦子裡勾勒出了許許多多關于真「盼盼」的面目,但見面之後,發現無一對得上號。其實這並不意外, 二十多年的時間過去,就算是血濃于水的母子,也已經變得行同路人。

所以初次見面,劉金心沒有對朱曉娟說太多話,而僅僅是表示自己才是她的親兒子。更多關于他的消息和成長經歷,朱曉娟還是從警方、何小平以及媒體的報導中獲知的。

因為家庭條件不好,劉金心從13歲開始就踏入社會,先後在四川、雲南等地打工,工作也五花八門,有時候在工地,有時候在足療店,還當過一段時間的門衛,總之沒有學歷、收入甚微。

兩個人的交心,更多的還是圍繞在如何處置何小平的問題上。按照朱曉娟的意願,要把何小平送進監獄,但劉金心一直阻攔,「她畢竟撫養我二十多年」。

最終朱曉娟答應了兒子的請求,但對于何小平的道歉,她一直沒有接受。

結語:

朱曉娟和劉金心的故事,其實遠遠沒有結束,但對他們來說,相互的確認,仿佛意味著一個新生活的開始,儘管這生活像是拍電視。

對于如此離奇的事件,朱曉娟在複盤的時候,想過很多個細節和原因,但思來想去,造成現在的悲劇,包括改變她和丈夫、盼盼、劉金心的人生的原因只有兩個: 何小平抱走盼盼,以及河南高院出具的那份虛假報告。

朱曉娟和劉金心

事實上,就算朱曉娟想要將何小平送進監獄,也已經過了立案期限。最終,為平心中憤懣,朱曉娟只是一紙訴訟,將河南高院狀告,要求其賠償精神損失費以及其他費用,合計295萬元(約1300萬新臺幣)。

2018年12月的最後一天,朱曉娟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這麼一段話: 願這個世界上多一些好人,多一些公平正義,讓那些做了壞事的人得到深刻的反省和反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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